参加工作以后,和父母离多聚少。
但我一直坚持一个原则:回家过节。
一般的节不说了,中秋节、春节是雷打不动的。
我知道,母亲坎坷的身世使她对团聚有着特殊的渴求。
我不能,也不忍违背她这点小小的愿望。
母亲在家中排行老大。
在她十七岁那年,父母即饿死在大跃进那火红的年代。
是她带着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吃糠咽菜,含辛茹苦,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,一路走到今天,非常不容易。
现在生活好了,她唯恐身边的哪个人会突然从她生活中消失。
平时还不在意,逢年过节非得围在她身边才踏实,一个也不能少。
尽管我们兄弟四个早已长大成人,分家另过,但每逢过节,则必须集中在一起过。
母亲看着四个儿子娶回四房媳妇,四个媳妇又给她带来四个孙子,她说不出的高兴。
这时,最忙碌的是她,最辛苦的是她,最高兴的也是她。
母亲每年都要喂一群鸡鸭,几头猪,数支羊。
以前生活紧张,这些都要拿到街上去卖,换回点零花钱。
现在生活好了,一到春节,我家都要杀一头猪,一支羊。
中秋节则杀上几只鸡鸭。
所以一到过节,我们家蒸的蒸,炒的炒,放鞭炮的放鞭炮,节日气氛特别地浓。
对我来说,对家人来说,这种过节的方式已形成一种默契,一种习惯。
多年来,一直没有打破,也没有想到打破。
直到去年中秋节。
去年快到中秋节时,我和妻子商量,今年不回去了。
妻子说,母亲会不会有想法?我说,我们总不能一辈子走不出母亲的呵护啊?就这样,我们三口人第一次单独过节。
可当天晚上,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,我一接,是母亲的声音:“过节怎么没回来?”
我一听,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最不该做的事情。
我一时无言以对,母亲说:“是不是很忙呀?”
我说:“没啥事,没啥事。”
我感到,母亲的声音里,已略带着哭腔了。
我马上补充说:“下个星期天我一定回去!”
可我知道,不管我怎么解释,母亲的遗憾与失落是再也无法弥补了。
前些年,过节的重要内容就是吃喝。
现在,温饱问题早已解决,人们对吃已经不那么强烈了。
但是,过节团聚的习惯还依然如故。
有人说,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,人们对过节意识的淡化,节日有可能消失。
我想,这绝不可能。
经过几千年的文化心理积淀,过节已成为全民族共同的生活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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