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寒料峭的二月,山间村庄中一户人家的烟囱早早生起炊烟,从窗户缝隙里,可以窥见土灶上咕嘟咕嘟炖煮的甘薯,闻起来分外香甜。
坐在一旁的柳翠却唉声叹气苦着一张脸。
她时不时的就往外瞅一眼,从竹篮里抽出一叠纸,因为农忙她的皮肤很粗糙,手却很是灵巧,磨的程亮的大剪子咔嚓下去,艳艳的纸头便成了一幅幅大红的囍字。
“就贴那儿吧。”
陆春根挑着一筐鸡蛋进来,抽出扁担往桌上一撂,抄起桌上冒着热气的茶胡乱吹了吹,顺道把杂乱半白的胡子吹开了一角,咕嘟咕嘟一口气干掉了一碗。
“...我看,要不还是问问青姐儿...”柳翠迟疑的说。
陆春根把碗一放,不乐意了。
“问她?她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,怎么的,我这个当爹的连这事儿都做不了主了?”
他瞥了柳翠一眼,嘴角往下一压。
“陆鲤呢!”
“还没起呢,小青快成亲了,过两天办喜事家里可有的忙的,你就让他睡会儿吧。”柳翠说。
“怎么着,他阿姊成亲,他做客来了?”陆春根眉毛一横,将碗一拍,心里头来了气。
“隔壁淳哥儿屋里头可又添了个丫头,兴中怎么就不行了,他年纪是大了点,可他那老娘有钱呐。”
王兴中家里有地,镇上还有个铺子,这条件,在清水村都是排的上号的;按理说他这样的条件不可能耽搁到现在,怪就怪在他那老娘,年轻时就因为刻薄出了名,本来王兴中是有个娃娃亲的,人抬过去两月,那哥儿受不住跳了河,听说肚子里刚刚有了崽就那么没了。
柳翠心里怨怼。
她生了两个姑娘,一个哥儿,婚姻大事没一个能做主的。
柳翠抿了抿唇,放下剪子给陆春根添了碗水。
陆鲤是她所有孩子里生的最标志的,可标志有什么用,他的孕痣生得黯淡,没人会娶不能下崽的哥儿的。
陆春根烦了。
“他老娘还能活几年,她就那一个儿子,忍忍就过去了,到时候不全都是他们两口子的了。”
“你也别说我,人能看上鲤哥儿是他的福气,他家可连嫁妆都不要我...